宣华华狐言狐语

从“零分高考作文”反思“真话环境”
宣华华
    重庆一名高考生在考语文时写了一篇文字优美的作文，开始语气还比较温和，但越写越激动，到后来就大骂老师，结果得了个零分，最后经过复评拿了及格分36分。一位语文老师表示，高考作文不是考生搞“自由创作”，不要把爱情、早恋等内容写进作文。（《重庆时报》7月24日）
    用优美的文字“大骂”老师，结果作文在初次阅卷时得了零分——如此惊险的经历，或许会让考生“后怕”不已。这也让我不由联想起《人民论坛》一项“党政干部如何能听到真话”的最新调查结果：77.4%的受调查者认为，“说真话很容易受到打击报复”，阻碍人们说真话；74.2%的受调查者认为，应“从法制、机制设计上保证鼓励保护讲真话的权利”。从那篇“零分高考作文”上，我们看到“真话环境”之困，对于反思上述调查结果颇有直观的启迪。
    从认知心理学来看，个体在成长的生活过程中，将通过观察、模仿、教育等方式获得经验，而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心理和行为模式，知道“什么可以做”和“什么不可以做”。无疑，决定一个人是否“讲真话”的认知过程，同样是逐步建立心理和行为模式的过程。因而，个体敢不敢“讲真话”不是问题，主要得看“真话环境”究竟如何，能不能“讲真话”才是关键。
    打个极端的比方，假设在一个群体内，讲出一句真话一旦被发现，立即会被处决，“真话环境”恶劣到极致，则“讲真话”的人会迅速被自然淘汰，这个群体就不可能存在“真话”。反之亦然，如果讲出一句假话一旦被发现，也立即被处决，“假话环境”恶劣到极致之后，“假话”同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以上述两种极端为两端，在一条长长的“真话假话坐标轴”上，决定某个群体多数人是否“讲真话”的因素，主要取决于群体如何对待“讲真话”或“讲假话”的个体。
    回到我们现实社会的“真话环境”中，当面临“讲真话”与“讲假话”的抉择时，我们很自然地会追问一句：别人将如何看待“我”讲真话呢？从新闻中的“零分高考作文”来看，重庆那名学生选择了“讲真话”——诉说自己对社会、对教师的不满——其结果就暗示出“真话环境”的状况。尽管这篇作文在复评中得到了及格分，其所经历的“零分风险”确实够“恐怖”，足以吓退多数想讲出对教师不满“真话”的考生。比如，万一下次不是“零分”，而是“十分”，没有复评机会呢？
    当然，高考作文复评制度的设计，毕竟让这篇作文有机会“翻盘”。这也表明，维护“真话环境”的关键，仍然得依靠“好”的制度设计，给那些“讲真话”的人以保护。就好象在童话《国王的新装》里，那位勇于“讲真话”的“孩子”，之所以还能够“讲真话”，并且得到围观者的认同，相当程度上在于“国王”不是暴君，不至于让刀斧手砍下“孩子”的脑袋，才算是维护了最为起码的“真话环境”——反之如何，我们并不难想象。
    我们都同意，只有鼓励绝大多数人敢于“讲真话”，才能真正揭示出我们所面临的问题，也才能进而真正地解决那些问题，从而推动社会走向进步而不是倒退。维护一个良好的“真话环境”，对一个社会的健康发展无比重要。因而，我们必须通过完善法律（或制度）体系，改变社会上种种不良的“潜规则”，让“讲真话”的人得到制度化的保护和奖励，并让“讲假话”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，更让打击“讲真话”的人受到严厉惩罚，才可能逐步使得“真话环境”趋于良好。对此，一句“言者无罪，闻者足戒”，就须要我们修炼许多年。
   
新闻链接：
http://news.163.com/08/0724/14/4HKFFILM00011229.html
http://news.xinhuanet.com/politics/2008-07/24/content_8759987.ht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