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华华狐言狐语

从一起跨国婚姻诈骗反思“穷人的制度保障”
宣华华
    9名江西籍男子，通过相互之间的介绍，各自娶了自称是越南人的女子为妻，他们以为自此过上了婚姻生活，没想到9名女子在同一时间全部失踪，家中被洗劫一空。9名男子近日向记者称，这些消失的“越南老婆”，最短的刚进门三天，最长的相处近10个月并怀有8个月身孕；9名女子使得他们直接经济损失总计20多万元。（《新快报》7月24日）
    这是一起令人心酸的跨国婚姻诈骗，受骗的男人们仍在念念不忘自己的“女人”，哪怕她们已经骗走了自己的财物与感情，却还怀有一丝她们能够回来的希望。透过这起跨国婚姻诈骗的始末，揭示出我国一部分人群的真实处境，其中有许多值得反思的现象与问题。笔者感兴趣的是其中的制度保障问题，试图透过这则新闻反思“穷人的制度保障”。
    制度保障，作为一个近年来使用极为频繁的词组，它实际上暗含了一种现代观念：利用现代公共治理的理念与技术，以正规的“成文法”取代不正规的“自然法”，最终实现对“人”正式的法律化的生存保障。所谓“穷人的制度保障”，主要是意味着在思考制度保障的过程之中，更多地考虑“穷人”这个模糊群体的特性，大体上借用了“穷人经济学”的概念。
    透过新闻，在这起跨国婚姻诈骗中，作为受骗一方的男子，以打工或种菜为生，经济条件有限，文化知识不足，法律意识淡薄——结合这些显著特征，不妨归之为“穷人”，包含了经济与知识的“贫穷”。新闻中，他们纷纷与“越南新娘”结婚，却没有办理正规的婚姻登记手续，其后果就是：尽管与女方共同生活了一段时期，却没有留下哪怕一张女方的照片，更不知道女方的身份和住址，以至于在女方集体卷财失踪后，案件的侦破迅速陷入了困境。
    借助上述案例，我们应当意识到如下事实：一方面，“制度”作为一种“公共品”，应该具有“廉价”的保障成本，使得“穷人”也能“用得起”；另一方面，“制度”以“公共”身份介入私人领域，其真正发挥保障作用的一个前提，必须是“人”对“制度”熟悉和信任。就现行婚姻登记制度来说，基本是一种“廉价”的“公共品”，新闻中的9名男子本该“用得起”，只不过由于对这项制度的陌生，或者其他更深层的原因（涉外婚姻法律问题），而采取“约定俗成”的民间结婚方式。
    由此，我们更能体会出现代社会构建制度保障的必要性，尤其是对于“穷人”所具有的不可替代价值。因为，正规的制度保障是以法律文本为基础，它包含了人们社会经验的积累和提升，对各种潜在的风险问题都进行了充分考虑，并设定了一系列防范风险的操作程序，消除了诸多蕴藏风险的模糊空间，对于知识经验匮乏的“穷人”更具指导意义——只需按照制度保障的程序指引行动，即可获得相关知识化解风险的益处。特别是，当人们从传统的封闭型社会向现代的开放型社会过渡之时，许多对个人而言“闻所未闻”的风险不断涌现，远远超出了个人智慧所能驾驭的范围，必须依靠有效的制度保障进行集体防范。
    事实上，国家通过建立各类正规的制度保障，也在相当程度上降低了社会的平均制度成本，而为个人和社会构建起一道道防范风险的堤坝。现代社会，学习和利用各类正规的制度保障，降低个人面对风险时的不确定性，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生存之道——无疑，一套完善的国家法律体系，正是最重要、最根本的制度保障形式。然而，现实社会中的关键问题是，对于“穷人”来说，学习和利用各类制度保障所需要的知识基础，往往受到经济条件与教育程度的制约，而难以有效地进入其个人的实际生活。
    为此，我们极有必要研究“穷人的制度保障”，在制订和实施各类制度保障体系之时，有意识地降低各类制度实施的成本（比如法律成本），并通过普及教育和救济措施惠及“穷人”。从而，让广大社会弱势群体获得制度保障，特别是其中所蕴含的重要的知识与经验。认清上述问题，对于乱收费、以罚代管等现象的危害性，我们也会有一个“穷人”视角的深刻认识——它们阻碍着穷人获得正规的制度保障，直接加剧了个人与社会所面临的风险，严重妨害了社会正义的实现。这些，正是这起跨国婚姻诈骗案给我们的启示，值得深思。

新闻链接：
http://news.sohu.com/20080724/n258337997.shtml